四六

mmdshiba@gmail.com
mitso.pixnet.net/blog

[黑子的籃球][青黃] 好久不見堂吉訶德

好久不見堂吉訶德

*行前通知:年齡操作有、人物OOC、高雄青黃茶會稿件。

*好前陣子寫的......現在才放......(覺得害羞)




  「東京有個地方,地名就不用提了,不久前住著一位貴族。他那樣的貴族,身上有一條項鍊,還有一只耳環、一輛車和一隻狗。」黃瀨涼太讀出臺本,他起得太晚,以致於忘了戴上隱形眼鏡,薄薄影印紙上的漢字他唸得吃力,舞臺劇導演坐在長桌的末端,手背扎著鬍渣撐在桌面上。

  他迎接三十二歲的第一封信是事務所發過來的工作,夾帶檔案是舞臺劇的簡介和劇本,經紀人簡短一句話:「你稍微看一下,有興趣就接吧。」

  黃瀨涼太點開文字檔,忽然在想自己接觸舞臺劇是哪一年的事了,二十八歲的時候嗎?他和青峰大輝又為了雞毛蒜皮的事情大吵一架,他氣得奪門而出,赤腳踩在晚間七點的時代廣場號啕大哭,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管照在他臉上,他抬起頭,青峰大輝的形貌在巨型布幕上被投射,是他進球團就和運動品牌簽的代言約,新一代的鞋款在包裹著濃藍的塗色上,畫上大大一個金黃色的勾。

  對,青峰四代開賣那年他二十八歲,吵完架他走進劇場,坐在最隱密的角落位置,漫不經心地看完一齣「再見堂吉訶德」。

  黃瀨涼太假裝在看劇本,多加了電腦桌前一杯放涼的美式咖啡兩顆方糖,他一飲而盡,口感和回憶都是荒唐的,他和青峰大輝在青春最美麗的日子裡從來沒有想過他們會相愛,起因是一杯酒。

  在帝光這一群人中青峰大輝算是酒量還行的那個,卻也有酩酊大醉的一天,黃瀨涼太為了扛他回家還扭傷了腳踝,嘴裡嚷嚷著要不是正巧同方向我絕對要放生你、給我起來啊小青峰你屁股很大!

  意識神遊到北阿拉斯加看極光的青峰大輝,能想到最恰當的事情就是和支撐著自己的人接吻,他按住黃瀨涼太的後腦勺,對著那張喋喋不休的嘴舔咬,烏龍茶燒酒的味道衝進黃瀨呼吸道裡,兩個人的鼻樑撞在一塊,但他不在乎。

  黃瀨涼太被吻得上氣不接下氣,青峰大輝放開他,輕描淡寫地說:「搬來我家住吧。」

  這就是開始。

  黃瀨涼太隔天收拾好行李站在青峰大輝住所門口,手上提著快餐店買來的美式早點,按響門鈴後迎來一個睡眼惺忪的醉漢,黃瀨涼太帶著不懷好意的笑臉說話:「早安,小青峰。」

  青峰大輝啞口無言,誰能想到黃瀨涼太為了氣他連這種事都幹得出來。和父母分居的青峰租賃新宿一間格局1LDK的套房,黃瀨涼太的衣服多得他衣櫥的空間被迫讓出一半,兩個身長一米八的男人擠在一張加寬的單人床上像什麼話?

  青峰的生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吃飯的時候要買雙份、晚歸時要報備、打工回家後有人等門。到家時才剛在玄關脫鞋,還沒看見黃瀨涼太就聽見他的聲音。

  「小青峰我說過多少次了,上衣脫好再丟洗衣機!不要反面洗!」黃瀨涼太用素色髮夾把瀏海往上固定,露出光裸的額面,拎著他脫下來的襯衫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這種時刻青峰大輝經常盯著他的臉,一語不發,看到黃瀨涼太一陣心慌。他們太習慣這種生活了,彷彿與生俱來就合適在一塊的兩個人,黃瀨涼太偶爾週末回家住時,青峰大輝側躺著用手撐住太陽穴,看著為了黃瀨涼太買的雙人床另一半空蕩蕩的景色。

  睡前黃瀨涼太會把青峰大輝抓過來,笑嘻嘻地說籃球員也是要照顧皮膚的啊?無視青峰大輝的意願把一大坨乳液往他臉上糊,黃瀨涼太的手指摩娑他的眼瞼與鼻翼,那些鮮少為人所碰觸的地方,黃瀨涼太想都沒想就闖進來;如同初中做的出道宣言,說是為了追逐他而進的籃球社,後來卻總是打得淚流滿面,青峰大輝從來沒理解過黃瀨涼太。

  就像他沒理解過籃球,卻仍然執著到無可救藥。

  黃瀨記得那次是青峰大輝第二次吻他,即便直到現在他還是無法理解叫嚷著「衣服不要反面洗」的自己究竟是哪裡讓他動了情?青峰什麼也沒說,多作解釋向來不是他的風格,黃瀨任他啄吻,瞇起自帶纖長睫毛的貓眼搔得青峰發癢,黃瀨涼太笑了出來,伸手攬住青峰大輝的脖子、變換不同的角度接吻,黃瀨的鼻樑頂著青峰的臉頰,青峰大輝措手不及地將他打橫抱起,黃瀨涼太嚇得抓皺他領口的布料尖叫。

  把黃瀨放倒在床上,最終青峰什麼也沒做成,他們之間沒有一個人清楚男同志是什麼做法,事後黃瀨輕拍青峰的肩膀,安慰他:「第一次失敗很正常的,不然下次換我上你啊?小青峰你覺得怎麼樣?」

  顯然黃瀨涼太對於青峰大輝臉部線條變得更嚴峻這回事是喜聞樂見的,半裸的黃瀨捂著肚皮放聲大笑,青峰大輝黑著臉讓黃瀨涼太張狂了幾分鐘,脫下襪子,把雙腳捲進黃瀨兩腿間夾住他,黃瀨被一種極貼近對方肌膚的姿勢擁抱,青峰吻他的額頭,逕自入眠。

  他微微抬頭,在漆黑的臥房中凝視青峰大輝的睡顏,囁嚅著雙唇,不經意地出聲:「小青峰,你是不是也……」接著頓住,噤聲。他不敢問,他從來沒想過要青峰大輝的答案。

  黃瀨涼太費了很長時間才釋懷他和青峰大輝間太多沒說出口的話。

  共同生活的時光中,他們甚至養了一條柴犬,是黃瀨在所屬事務所後門的防火巷裡撿到的,三個月大的小狗尾巴和耳朵是黑色的,樣貌和純種的柴犬不同。起初黃瀨很猶豫,他不確定青峰能不能接受這些。無論是他、或是這條狗。

  是否該把狗帶回家的忐忑,直到看見青峰大輝小心翼翼地抱起牠,頓時煙消雲散,青峰的表情有一點嫌棄,卻含有笑意,他撫摸牠與眾不同的黑耳,只問了一句:「你打算叫牠什麼?」

  「給小青峰想啊。」只是這樣,就讓他紅了眼眶。

  他們同居兩年,青峰大輝送了兩次生日禮物,一條從竹下通買來的金屬項鍊,一圈銅環沒有多餘的裝飾和設計,用黑皮繩串起來,黃瀨涼太猶豫半晌收下它才發現,在銅環的內側刻著他名字的縮寫「KR」;隔年青峰大輝趁黃瀨熟睡時換下他一直戴著的青色耳環,清醒時他坐在凌亂的臥房裡,左耳別上一針別緻的柴犬耳環,黃瀨涼太這才接受青峰大輝離開他的事實。

  人必然會發瘋,即或不然,也會是另一種形式的癲狂。黃瀨涼太不曉得他原諒不了的是青峰大輝的不告而別、還是直到最後什麼也沒有說的自己。

  桃井那時終究看不下去,衝進門牌掛著兩人名字的套房,把人從青峰大輝早已不在的地方拖出來,她無法控制力道,狠狠地搧了黃瀨涼太一巴掌,在一旁的黑子嚇得抱緊桃井攔住她。

  「放過不了自己就去追啊!」她眼眶泛淚,到底心疼的是青峰、還是黃瀨她都不清楚了,「姿態難看更要去乞討啊!你不是喜歡他嗎?你不是很喜歡、很喜歡他嗎?」

  黃瀨涼太挨打的地方在白皙的肌膚上紅得明顯,他呆滯地站在原地,一句話也不說。

  黑子哲也直視黃瀨涼太空洞的眼神,推了他的肩膀:「去美國吧,馬上就去。」一如既往地充滿男子氣概,「去找青峰,然後全部都說出來,說好久不見了、說他是個混帳東西、說你喜歡他,通通說出口吧。」

  「別因為阿大就變得這麼慘不忍睹啦!」桃井說,一面吸著鼻涕,一邊哭得唏哩嘩啦,拿黃瀨的襯衫下襬擦眼淚,狼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他,桃井牽住他寒冷的手心。

  「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死掉啊……笨蛋……」

  感受到來自他人的體溫,黃瀨涼太才意識到有多久沒有出門了。足不出戶的他細數和青峰大輝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他照常餵狗、澆花,在固定的時間打開冰箱,卻烹煮不成半樣食物,他好久沒有進食了,胃袋卻不因飢餓而蠕動,他猶如電池被拔走的時鐘,沒有繼續下去的能源。

  早晨他是看著青峰大輝的臉起床的。

  青峰大輝喜歡漢堡排、討厭烤得不焦的吐司,飲料是紅茶或牛奶都行,他們曾經手牽著手在租屋處五十公尺處的小型超市逛買日用品,舉凡刮鬍泡或保險套,他們一塊挑選什麼是應該要的、什麼又是不需要的,青峰大輝在陳列的架櫃中間偷偷地拉起他們十指緊扣的手,吻他的手背,得逞笑著的樣子像個孩子,連眼角都瞇了起來。

  黃瀨涼太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想要他。

  我想要他。我喜歡他。我只要他,就行。

  與舞臺劇導演四目相接,黃瀨涼太突然想起來,他只身一人走在曼哈頓的東村,這是他第一次來紐約,那一年他二十歲。青峰大輝接到桃井五月的電話連鞋都沒穿好就衝出家門,他們不知道錯過了幾個街口,黃瀨涼太一件行李都沒帶,他迷了路,青峰大輝的住址他怎麼樣都找不著。

  「黃瀨!」青峰大輝從背後出現,一股力道將他往後扯,黃瀨涼太側過身看見喘著氣的青峰,千頭萬緒終於有了出口。

  彷彿用力搖動的汽水被一口氣轉開。

  黃瀨涼太就著青峰大輝拉住他的手,轉過來將他扯進懷裡,任憑行人贈送好幾次好奇的回眸,青峰大輝被他抱著,顯然不知所措,黃瀨的手心揪著他的背,把薄外套的步料都揉皺地賣力。

  「小青峰,你是不是也……」也什麼都,無所謂嗎?你是不是也喜歡我?是這樣的一句話嗎?黃瀨的話語再度哽在喉頭,沒有適切的文字能形容他的感情,我怎麼會只是喜歡你而已呢?

  只一句話就能讓他欣喜若狂的男人光用「喜歡」就能交代黃瀨涼太這些年來走投無路的心情嗎?

 

  「『好久不見』、『你這個混帳東西』、『我喜歡你』……」可是這些全不是黃瀨涼太想要的,黃瀨閉上眼,緩緩地說:「其實我想說的是我愛你。」

  太多東西被濃縮起來,成就了我愛你。

  青峰大輝回摟他,雙臂圈著黃瀨涼太細瘦得肋骨凸出成條形的腰際,在熙來攘往的大街上,陌生的國度中,夢想的王國,他說得輕描淡寫。

 

  「搬來我家住吧,」接著親吻他發紅的耳根,「黃瀨,嫁給我吧?」

 

  導演的聲音將黃瀨涼太恍惚的意識喚回來,他挑起半邊眉,吸睛的山羊鬍隨談吐晃動:「黃瀨君,你試著唸一下結局的臺詞。」

  黃瀨點頭,他認真翻開桌面上的劇本,印著斗大的標題:「好久不見堂吉訶德」。

 

  堂吉訶德只為我而生,我也只為他而生;他能活,我能存,只有我們倆能夠合二為一。

  我最魯莽的英雄,好久不見了,請你到我身邊來吧──

 

 

end


评论(12)
热度(33)

© 四六 | Powered by LOFTER